朋友告知一些古镇上的老虎灶都要拆除了,但当我匆匆赶回时,一切都已经成为零星的记忆。朋友甚是可惜。可我却不以为然,有些东西或人,早已恒久地保存在了记忆中,且永不褪色遁影,就像外婆家的那只老虎灶,早已在不知不觉之中深深地揉合进了我的生命之中,铭刻在了我的脑海里。
枫桥故事
一首《涛声依旧》的歌曲,让姑苏的枫桥和寒山寺成为了许多爱情故事的背景和道具。有雨的日子总能营造出一份别样的恋情。一把油纸伞,一条湿淋淋的青石小巷,我的梦便沉浸在枫桥的爱情故事里了。
雨过天晴,午后的枫桥边,阳光懒懒地透过美人靠上的木花格,远远地望去像是一本泛黄的线装书。轻轻地打开它,曾经的忧伤就像千年前的那个爱情故事,早已被停泊在石埠头上的那艘小蚱蜢船所载走,留下的是隐约在垂柳后的那份喁喁心语和月光下那个重叠了的背影。
“多希望我们是枫桥相遇相识的……”在枫桥上总能听到一些令爱意顿生的话语。于是她的眼中有了水的温柔,而你的眼中却有了一份桥的坚硬与伟岸。目光相触,雀桥飞架,寒山寺钟声悠扬,一时间枫桥变成了天上人间所有恋人的天堂。不需太多的言语,只需默默地相对相视。于是一座标志着幸福、甜蜜的爱之桥心之桥,在似水流年的枫桥边诞生了。
色染木渎
春秋末年,吴越纷争,越国溃败,献美女西施与吴王。吴王夫差为取悦西施,在灵岩山顶建造馆娃宫的同时,又在紫石山增筑姑苏台。为了消耗吴国的人力和财物,处心积虑的越王勾践趁机向吴王大肆进贡筑宫之木。自越国源源不断而来的木材堵塞了山下的河流港渎,史称“三年聚材,五年乃成”,以致“积木塞渎”,木渎由此而得名。
春天午后的木渎,就像是一串由雨露滋润出来的古音符,凝固在了唐时的斜阳柳浪、明清的桃红和桑烟之间。挂满藤蔓的老石桥,沧桑尽显的古帮石岸,假寐在石埠头的蚱蜢小船,以及如洞箫般幽深的古廊棚,仿佛都在期待着那阵穿堂风能穿过岁月的长弄,再次渲染起一河芬芳和两岸的繁华。终于这份寂静中的期待被一阵又糯又软的叫卖声所惊扰,那个叫作风姑的窈窕女子,终于从弄堂的尽头翩跹而来。没有了花头巾和蓝印花布短裙的装饰,但迎风飞扬的长发,却如同一双纤柔之手,在轻描淡写之间,就把粘沾在灰墙黛瓦及美人靠上的那些沧桑、尘土,演变成了一份千百年前的记忆往事。
一阵“乃”声从小桥流水的幽深处荡漾而来,没有了刀光剑影、吴越争霸的古镇,风柔日丽,柳逸水清;没有了积木拥塞的小河,少了一份负累,而多了一分悠静与恬淡。沐浴在夕阳余辉里的山塘老街,就像一轴泛着岁月光泽的历史黄卷。八百多米的老街,青石与灰砖相间。曾经的乾隆御道难以再显当年龙舟黄幡的帝王之气派,但古镇的魂、老街的魂还在。这魂到底是隐约在一栋栋鳞次栉比的老屋中,还是藏秘在西施桥的月影中,抑或早已被蚱蜢小船所载走,停泊在了某一个石埠头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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